风雪塞北

腐女,宅妹,愤青,二次元,偶尔也混混三次圈子。看什么写什么,题材比较杂,承蒙喜爱,请自行取用(笑)

《遗城颂歌》

很早以前就想写的维和警察题材,筹备了很久,终于产出了× 写死我了×
相比刑警缉毒警这种影视作品常见的警种,派驻国外的维和警察似乎是大众的盲点。想写一写这群背井离乡却仍然战斗的人,虽然看不到你们的身影,你们仍是我们的英雄❤
cp很常规,主皮常打tag,副皮随戏份打tag😂
po主饭欢迎勾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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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面了,王警官,还记得我吗?”
“……”
王嘉龙一愣。

十月的北京,炎热,干燥,偶尔一场秋雨突如其来,便立刻迈入深秋当有的阴冷刺骨。国庆日刚过,这座城市还残留着举国欢庆的愉快氛围,高涨的热情和难得的假日直接招来了京城公安总局暴涨的工作量。全城的警察都在忙,不管哪个科署的警力都被临时派到了马路上。荧光背心,指挥棒,必要的时候还会加上笔和罚单簿,几千名警察贡献出了自己的假期,支撑起了这座古城国庆七天内每天上百万次的车流吞吐量。
王嘉龙是从西直门被叫回来的,同事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疏通一个不打招呼就拐弯以至于被四辆车堵得死死的丁字路口。现在是下午一点钟,太阳正盛,秋老虎的威力真是令人头疼得紧。
“嘉龙,陈队叫你回一趟局里,挺急的,好像有人找。”
“……”
王嘉龙擦擦汗,拧开水壶狠灌了几口。他不记得自己有什么亲人朋友,谁会急着找自己找到总局去……别是什么调令才好,他还不想离开北京。
“谁啊?”
“不知道,不过陈队那意思好像不是闹着玩的,听说是几个外国人。”
……外国人?
王嘉龙眨眨眼。

面前金发蓝眼的欧洲人打扮得很利落,深绿色的西装外套,没有系领带,略显硬刺的刘海修得很短,双眼一如当年那般神采奕奕。……王嘉龙几乎是在见到他的同时就认出了他,突如其来的一面让他有点惊讶,但绝对算不上陌生。三年了,他记性不是很好,但总有那么一些人,是这辈子都忘不掉的。
“当然,当然记得……好久不见了,茨温利检察官。”
他伸手,握住了他的礼貌,一如从前。

“小王你可回来了,际警署的几位等你好久了……”陈队长站起身来,“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联合国际警署路德维希·贝什米特警官,这位是费里西安诺·瓦尔加斯警官,这位是瓦修·茨温利检察官。……贝什米特警官,这位是我们队上的王嘉龙。”
“!”
王嘉龙皱眉。
屋里的二人向王嘉龙的大队长点头致意,熟悉的面孔一如三年以前,这三年间他们真是一点都没变。……他忽然沉了脸色,刚刚还浮现着惊喜和还念的脸唰地就黑了下来。费里定是觉察了这个中国人的不友善,目光有些躲闪,路德干脆不向这边看过来。……有些人了却此生不能忘,有些人他却是这辈子都不想再见了。王嘉龙承认自己脾气不好,面瘫一个,平时就总是一副你还欠我三百万的架势,一旦甩了脸子更是冷得让人退避三舍。他不高兴,显而易见,他从不屑于隐藏自己的情绪,他此刻就差把这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瓦修意识到气氛的不对,赶紧叫住大队长:“呃,好了陈警官,您不用特别介绍,他们可是老战友了,三年前在勒伽罗的时候王就是贝什米特的部下,他们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是吗?啊,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大队长笑了笑,“好,你们谈,我先回避。小王,有事叫后勤部,或者大使馆也可以,大使馆的车就停在门外。”
“是。”
王嘉龙点了点头。大队长又客气了两句,开门离开了接待室。
十月的北京,正午一点半。燥热的阳光顺着窗户打进室内,灰尘在空中凌乱地飞舞着。

瓦修打量着这个年轻的警官,三年不见,他晒黑了些,也更高了,颀长的身形套在黑色制度里,显得成熟了不少。中国的警官制服是黑色的,很有严肃的气氛,与这个人身上的气质不能再相称。
“很适合你,王警官。”瓦修点点头,由衷地赞美道。
王嘉龙不置可否地笑笑,指了指胸前的铭牌:“是警员。警员008241。”
瓦修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从专题行动组警官到一个普通的小警员。你还真是看得开。”
他伸手,对着沙发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几人终于纷纷落了座。路德和费里坐在横放的沙发上,瓦修和王嘉龙面对面坐在两侧,中间隔着一张不短的茶几。
窗外,几只麻雀冲出树丛,扑扇着翅膀飞向天空,树冠摇动,窗口留下一串鸟鸣。
“王,我今天来,是有一些档案上的问题想要找你核实。关于际警署的留存资料……”
瓦修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一沓厚厚的文件,在茶几上分门别类地铺摊开。王嘉龙皱了皱眉,不耐烦的脸色又拉长了几分,如果只是瓦修或者别的什么人来他大概还不至于如此不悦:“茨温利检察官,关于曾在际警署上班的那些事我在辞职的时候说的就很清楚了,不需要他们的任何补贴和奖赏,就当我从没在那个破地方待过,我只想彻底和那伙人断绝关系以及保证他们不会再因为一些这样那样屁事来烦我。……拜托,大佬,这些都是我当时就和际警署谈好了的,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跟你说的,但我绝对不会再搭理际警署的任何事了。绝对。”
瓦修愣了一下,心下暗叫不妙,不好,他的态度果然很抵触:“的……你误会了,王,这次是我自己要来的……事实上我这一阵子一直在调检你们的档案,王,关于2008~2013届贝什米特大队派驻勒伽罗的维和记录,有一些细节不是很详细,所以我来找当年的队员核实……是我的主意,抱歉。”
王嘉龙的脸明显不自然了一下,冷冷地扫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的二人:“怎么?负责我们大队档案的不应该是瓦尔加斯吗?他什么时候从档案室调离的?还是说连当年的贝什米特队长都忘记了自己大队的光辉战绩需要千里迢迢飞到中国来找我核实?……早知道总署一贯先天弱智,不知道近几年居然还老年痴呆。”
“王!”瓦修低声喝止道。
“……”路德维希垂下眼帘。
费里西安诺不安地搓着手,眼神四处游移。
王嘉龙狠狠瞪了一眼自己曾经的上司,似乎用尽了为数不多的涵养才忍住继续讽刺的冲动。
小小的接待室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屋中的沉默有些尴尬,瓦修转转笔,目光重新投向桌上的文件,神色复杂地抿起嘴唇。
“其实,王,这次我来找你,基本全是为了……王耀警官的事。”
“……!”
他的眼睛不自觉地跳了一下。
时间好像停滞了,周围的一切在刹那间停止了生息,瓦修冰蓝色的眼睛点缀着点点光芒,就像当年那样锐利。……王嘉龙怔怔地望向瓦修。
瓦修冲他点点头,胸前的检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很少有人知道王嘉龙以前是干什么的。京城公安总局的同事们只知道他是半路调来的警察,年轻,能干,长得还不错,可他从哪来到哪去家中有谁学历履历一直是个谜。他本人也不提,只说自己是从香港回来的海漂,在国外混了一段时间,混得不太好,于是回国随便找了一份工作打算孤独终老。同事就笑他,说你小子可是图啥,国内随便找工作都能进总局的大门还去国外浪个什么劲,一看就是没吃过苦头出去找南墙撞,所好你还没吃过什么大亏,趁着年轻,长得又帅,在国内好好发展吧。
他就耸耸肩,不置可否。
……没有人知道,他的工作是联合国际警署联合外联部、京城公安总局的人给安排的,
没有人知道,在调来北京警局之前,他曾供职于联合国国际警察维和总署,是2008年派驻勒伽罗维和大队里的一员维和警察,任职三年零八个月,负有一个二等功。
没有人知道,在国外那几年“混得不太好”的日子里,他几乎拥有了一切,一切他之前所不敢想的,又在短时间内毁得烟消云散。他从一个穷光蛋变得充实而满足又变回一个穷鬼穷光蛋,再回国的时候,带回来的是伤痕累累的身心,各一份血淋淋的成长。
局里人总喜欢比履历,若是真的比起履历来,这个今年只有二十六岁的小警察不会输给任何人,但他从未提起过自己那段光辉的从警史。那个飘着细雨的清晨,他从际警署辞职,把所有有关维和行动的档案都留在了哪里,态度很明确:我不想再看到它们,别来中国找我,从今天起王嘉龙就不再是你们注册在职的任何一员了。
瓦修想,那也许是段并不轻松的回忆。

“总署开始评职称了,档案不够详尽会直接影响到王耀警官的荣誉。你知道的,王,你的兄长他足够得到一个‘维和英雄’的称号,只需要补充完这本档案。”瓦修扬扬手中的文件夹。
“……大哥不会在乎这些虚名。”王嘉龙摇摇头。
“可我在乎。”瓦修放下夹子,定定地看着他,“就算只是个虚名,比起被署里那些腐败的寄生虫拿走,我更愿意为王耀警官多跑几趟。……说真的,很少有际警能做到他那般地步,我这一生佩服的人可不多。”
“……”
王嘉龙沉默了。
瓦修清点了一下文件,打开了一个档案袋。……里面是厚厚的一沓材料,个人履历,结案报告,立功记录,表彰文书,审查结果,判决文件……详细地记录了一个警察并不很长的从警生涯。档案第一张是警官简历,左上角贴着张一寸的证件照,黑头发和黄皮肤的亚洲人看上去精神焕发。
“我想听听你们的故事。”瓦修望着一寸照片上的警官,低低地说,“你知道吗,08到13届维和大队在署里已经传成佳话了……你们被新人所向往,警署再也出不了像你们那么优秀的队伍了。”
王嘉龙看着桌上的资料,眼神黯淡:“……是因为他们再也找不到像大哥那么好的警察。”
“……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吧。”瓦修抬起头。
午后寂静,时针的声音和空调的声音相混合,在室内嗡嗡作响。
王嘉龙长叹了一声,倒在椅子里,眉头难耐地皱了皱。……他从上衣中掏出一块怀表状的相框,金属盖上雕刻着繁复而精美的花纹,他按开盖子,垂下眼帘,相片上两个年轻的男人静静地微笑着。
“……那可就说来话长了。”

【回忆是个不可理喻的东西。】
【有很多回忆你将它封存于心底,用时间湮没,期间不断变化更迭,你以为你已经早已忘却。可当某个契机到来,你猛然想起,便会惊愕于它竟然如此清晰而鲜活,似乎这许久的时日都变作了一个笑话。】
【忘却竟是如此艰难的事。】
【对于刻意忘却的人来说。】

“……你想听什么?我们在勒伽罗的那五年发生了很多事,有好的,也有……不怎么样的。”
“不介意的话,我希望是全部。”没想到他会就这样同意,瓦修显得有些惊讶,“我想……认识最真实的你们,不是警官档案里那一连串漂亮的立功表彰,上帝啊,光王耀警官一个人的表彰记录大大小小就有四十多次,我从中只读出了他好厉害,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啊。”
王嘉龙拿起一份资料,随意翻开一页,看着上面当年真切发生过的事情。
“是啊,他很厉害……很厉害。”
“他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人,他犯的错误甚至惊动了总署,可是怎么说呢……直到最后也负责到底,明明他是最不该委屈自己的人,重回地狱,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瓦修望着他,午后的阳光模糊了他的棱角,让这个永远一副冷淡模样的青年显得少有的温和。
他无言地点点头。
王嘉龙放下档案,阳光照在男孩吹下的睫毛上,仿佛时光给记忆蒙上了暖金色的灰尘。……钟示尚且一点半,时间很长。有些故事,此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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